本文取材于 大将出版社网站 http://blog.yam.com/dajiang/article/7725146
文章一针见血的道出了马来西亚还有东南亚华文出版的艰辛,希望大将出版能够再接再厉,出版更多马华文学书籍。
/傅承得
1‧背景解讀一:馬來西亞華文閱讀市場
2001年,馬來西亞人口2,272萬,平均國民生產總值3,193美元。華裔人口近564萬,佔總人口比率26.8%。其中華文人口無正式統計,估計近 300萬,是中、台、港兩岸三地以外,華文人口比例最高的國家。國家教育政策相對開放與華裔長期捍衛母語教育權益,是其原因。
馬來西亞華文人口的主要閱讀來源,一是國內華文報刊 (全國共有12家華文日報及50餘家華文雜誌),一是來自中、台、港的華文讀物。華文報章的副刊內容,滿足了大部份華文讀者的日常閱讀需求。中、台、港華文讀物,則壟斷一般及較高層次的閱讀市場。
馬來西亞華文人口閱讀率及市場規模無正式統計。華文人口閱讀率一說一年一或兩頁,一說兩本。非學校書市場規模估計約1,500萬至2,000萬美元。書店及書展是書籍流通的主要管道,郵購及直銷仍屬小規模運作。
馬來西亞華文書店多採複合式經營,大多數甚至掛書店之名只賣報刊、文具、運動器材和禮品。以華文書籍為主要營收項目的書店約60家,其中大眾書局擁有逾30家分行、大將書行4家、商務印書館兩家,其他多屬單店。
華文書店主要集中於華人人口集居的主要城市,吉隆坡佔近半數,檳城及新山各約10家。部份外文書店如MPH及紀伊國屋,擁有中文圖書部。台版書經營較具活力,主要因為華文報章及書店常邀台灣作家蒞馬演講,大陸書經營則保守和被動。
華文書店經營面對以下問題:一、買斷進口書,因高風險而導致量銷意願薄弱;二、華文人口過於分散,書籍閱讀意願及消費能力亦相對低落;三、讀者 “嫌貴” ,尤其台版書書價偏高,大陸書近年因印刷品質提高,書價亦頗高;四、盜版猖獗,舉凡兩岸三地暢銷及適合本地讀者胃口之書籍,多被盜版。少數書店,甚至以銷 售 “廉價” 盜版書為主。
大將書行於1997年異軍突起,是純粹經營正版書的主題書店,平均每年主辦200場人文活動,力圖提昇本地華文書店的專業服務、行銷手法及經營水平,為較高層次的閱讀需求建構基礎。
2‧背景解讀二:馬來西亞華文出版市場
馬來西亞各語文及類型書籍出版總營業額約18億美元,教科及參考書佔70 %,出口營業額2.4 %。註冊出版社500家,各語文書近3年平均總產量5,500種,馬來文佔60 %、英文25 %、華文10 %、淡米爾及其他語文5 %。
除華文教科及參考書,童書出版亦具規模,通俗小說 (國外版權) 及烹調類又次之。一般讀物 (如財經、激勵、休閑、漫畫及文學等類) 每年出版不足100種。其中因特定因素 (如社團贊助或作者自資出版) ,文學類約佔60種。
大型出版社如Delta、Sasbadi及彩虹,均以出版各語文教科及參考書為主,其中彩虹出版品兼及青少兒讀物,多屬國外版權。立騰出版社多元營業,出版以音樂教科書及通俗小說為主,亦屬國外版權。純華文出版社,不及50家,多數冬眠,少數小規模運作。
大將出版社於1999年3月進場,以專業及誠意經營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和 “屬於我們的書”,
企圖將閱讀層次往上提昇及往下擴大,並重視裝幀設計及行銷。該社兩年內出書100種,分觀點、財經、親子、悠遊、滲透、流行、自然、文學及文化等書系,版權已銷往中國大陸。
國外華文出版社,以香港商務印書館最早正式進軍馬來西亞,開設書局。香港皇冠出版社亦在馬設立分公司,經營通路。但不論對發行或本地內容出版,都不積極。 台灣城邦出版集團於1998年6月在馬、新成立子公司,以雙贏策略,包括在地發行和及時補書、寄賣而非買斷、較低書價、主動行銷並承擔成本,表現高度參與 熱忱,績效標青。
馬來西亞華文出版仍然面對市場規模、技術水平及內容提供等問題。市場規模簡述如上,書籍編印技術一般仍處於課本制作層次,專業水平有待提昇。但個人管見,內容提供 (書寫與解讀、建構與推展) ,才是關鍵。
3‧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的書寫與解讀
因為動機不同,閱讀理應多元。但因社會、文化及市場規模等因素,馬來西亞中文閱讀的多元面向,長期由中、台、港書籍提供。這種 “被動式” 閱讀選擇或需求,使本地讀者慣於 “內容餵養” ,很少主動開拓閱讀視野。本地多數中文書店因避業績風險而投讀者所好,亦很少去思考及經營文化社會效益。
馬來西亞華文文學 (馬華文學) 因 “意義重大” 而 “身份特殊” ,以前述出版方式,成了馬來西亞華文出版界的 “綠洲” ,甚至在1970至90年代,幾乎 “壟斷” 本地華文出版市場。但讀者仍是小眾,平均一部馬華文學作品,印量1,000冊,半銷半送後,還剩500冊,作家個人的紀念意義重於文化閱讀的推廣意義。就 資源運用而言,實不經濟;就閱讀選擇而言,獨沽一味。
這個 “綠洲” ,的確孕育了不少文學作家,其中又以馬來西亞留台作家最引人注目。李永平、張貴興、潘雨桐、商晚筠、溫瑞安、方娥真、黃錦樹、鍾怡雯和陳大為等,均屬 “沙漠奇葩” 。另一些非留台作家如黎紫書及朵拉等,在台灣亦享有名氣。他們都只提供一項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:文學。
但是,馬來西亞的自然環境和豐富資源如原始森林萬千物種,以及多元種族、多元文化的社會,不論書寫可能或閱 讀情趣,都未曾開發。例如馬來西亞長期探索和營造種族和諧關係,以世界華文出版角度觀之,實有閱讀的需求與必要。但是,誰來書寫諸如《跨族群企業、文化和 社會管理》之書,讓世界華文讀者可以解讀?
目前,在馬來西亞華文出版界,只有大將出版社探索這種書寫和閱讀的可能。該社出版張木欽著《荷蘭街口夕陽斜──峇峇文化:一次文化統合的奇異經驗》、陳亞 才編《留根與遺恨──文化古跡與華人義山》、游川著《廣告:說真話的謊言》、林谷燁著《馬來西亞開店的第1本書》及朱海波著《馬來半島山岳經典》等,均屬 此類嘗試。
2001年台北出版節以 “城市出版” 設題,這分面的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雖然 “貧血”,但生機漸現。近期,南洋民間文化 (機構) 推出朱志強編《世紀末戀念檳城──世紀末檳城廿四小時影像記錄》、彩虹出版社推出舒慶祥著《走過歷史 (新山華人百年路) 》、大將出版社亦將出版陳嘉榮等著《新新關係──新山人如何新加坡》、符頌勤等著《敗賣吉隆坡》、陳亞才著《記憶與發現──吉隆坡文化地圖》及《吉隆坡義 山講古》等。
4‧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的建構與推展
論資金、技術和市場,馬來西亞華文出版難以和中、台、港競爭,也無需競爭。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也欠缺 “及時性” ,但有豐富內容的供應潛能。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已有一定的書寫與閱讀基礎,為何與如何建構內容,是馬來西亞中文出版人應該思考的問題,因為這問題關係未來,包括馬來西亞華文出版未來的經濟效益。
為什麼要建構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?本地華文讀者,長期且被動的閱讀 “他人” 提供的內容,因此作為讀者,他們欠缺主宰個人閱讀方向的力量。他們讀 “別人” 的世界,但他們的世界不曾 “被閱讀” 。他們甚至不曾讀過 “自己” 的世界。
馬來西亞國外的華文出版社,因經濟效益或內容取得等考量因素,不會出版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。英、日或馬來文的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,華文讀者閱讀能力有限,數量亦不多。因此,不論是國外或本地讀者,都覺得 “馬來西亞” 或 “馬來西亞華人” ,面目模糊不清。全世界13億華文人口,能說得出馬來西亞地理位置和國情文化的,屈指可數。至今,仍有不少外人以為馬來西亞人還住在樹上或馬路常有鱷魚橫 行。
沒有 “被閱讀” 的可能,就沒有身份識別,也沒有尊嚴,沒有驕傲。更嚴重的是,沒有 “被閱讀” 的可能,馬來西亞人也沒有一面文化鏡子,鑒照和認清自己、探索和思考自己。因為沒有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,馬來西亞沒有過去、現在和未來。這意謂著:馬來西亞或馬來西亞華人 “不存在”。
因此,馬來西亞內容書寫的建構與推展,也意謂著從文化輸入邁向輸出的可能,以及自我認知與被世界識別的可能。
如何建構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?這是個人從事華文出版的核心思考,限於才識經驗,只能管窺和想像。既是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,便得有其獨特性與吸引力。因此,出版人必須自問:為什麼國內、外讀者要閱讀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?什麼樣的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,他們才感興趣?
閱讀動機來自求存、求知和求趣。“馬來西亞內容”,對國內讀者而言,自有求存意義;但對國外讀者而言,郤是求知與求趣。易言之,要建構和經營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,必須懂得尋找材料和清楚它的賣點。做對了,市場就會給予回饋。
馬來西亞華文閱讀市場,畢竟不大。因此,只有建構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,並向華文世界推展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,馬來西亞華文出版往外銷售,才有可能擴大營運規模,才能在華文出版世界,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5‧結語:尋找華文出版世界的第四塊版圖
馬來西亞是中、台、港以外世界第四大華文閱讀市場,相對而言雖是小巫見大巫,郤擁有東南亞華文人口不斷增加 的利基,既華文閱讀逐漸擴大的潛在市場。中、台、港出版品提供馬來西亞華文閱讀的可能和基礎,但 “馬來西亞內容” 的書寫和建構得靠自己奠基,並有望成為華文出版世界的第四塊版圖。
在個人的想像中,這第四塊版圖的出現,除能使馬來西亞在華文世界掌握自己的解釋權及發言權,以及豐富華文出版世界的內容,作為華文出版產業的一環和華文共同體的一員,它也有助於提昇華文出版的競爭力與華文的影響力,進而拉近東、西方出版的差距。
因此,馬來西亞華文出版仍須一段頗長的艱辛路程,才能使產業成形。主觀因素自是業者的信念與開拓,以及國內華文閱讀風氣的提昇;客觀環境如華文的大氣候與東南亞國家的政經穩健,亦是左右因素。
第四塊版圖的想法是否正確,由於馬來西亞華文出版基建仍有待努力,個人出版經驗與專業認識亦屬資淺,導致本文思考方向未必成熟。野人獻曝,懇請賜教。